凡煙小說

第19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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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段弘一行趁夜而行,連趕了十幾天的小路,終於到了齊國的一小鎮上.

這個鎮離臨緇不過一兩日的行程,幾天的跋涉,大家早已疲憊不堪,幾人便在一小店裏住了半日,到了傍晚才要起程,卻聽那小二說出鎮不遠必經的小樹林常有夜寇出沒.

段弘念及楚汐縈有傷在身,打算住上一夜再走,便向那小二打聽一下有什麽好玩的去處.

小二想了一想,倒也說了幾樣,都勾不起兩人興趣的.就只要了兩間房,各自呆著去了.

到了戍時二刻,那客棧外忽然就有鑼鼓聲傳來,隱約間還夾著些喧騰.段弘叫人把窗戶撐開,還未近前便聽見吆喝吶喊的聲音.此時,那小二樂癲癲的跑進來,張口便道"爺可是趕巧了!那揚德書院晚間要舉個書友會,隨人可去,據說拔籌者不僅可得五十兩紋銀,還有大官兒做呢!"

"大官"段弘斜了他一眼,道"什麽樣的大官"

"這倒說不準了."那小二幹笑,壓低嗓音道"聽說是郡侯府裏求賢的,我看公子一表人才,久非池中之物,此乃契機啊!"

"郡侯府裏招人的"段弘低聲覆述,忽然板起臉"廢話這麽多做什麽,還不準備酒菜去!"

那小二見她臉色不對,也不多說什麽了.麻利的招呼同伴上好酒菜,便叫兩人下樓吃飯.

那時天色已晚,門是虛掩的.大堂內也只燃著幾盞油燈,忽明忽暗.兩人的位置正對著一戶微開的木窗,有些昏暗.屋子裏靜得很,隱隱的還讓人覺得幽冷.飯菜也極是清淡,段弘只要了一壺竹葉青,先獨酌了幾杯,才一邊給楚汐縈斟酒,一邊漫不經心的問"傷好些了"

楚汐縈先不答,直望見那酒漫出杯面,才遲疑道"你有心事麽"

"還好."段弘猛的收了手,下意識瞧了瞧她,才道"我看你虛得一陣風能吹倒似的,早些吃完就上樓休息去.明日下午我們再起程吧."

楚汐縈沒有答話,只低頭往段弘碗中夾了一點菜,才迎上段弘疑惑中帶些驚訝的眼神,微微一笑道"酒多傷身."

段弘略顯尷尬的笑,拾起木筷.卻又頓住了,極有默契的沈默.

"其實人生在世,本沒多少煩惱的.人閑得慌了,就開始自尋煩惱了."沈默過後,楚汐縈如是說.

段弘隨口便道"人生於世,就是與苦累相連的.舒服與安逸,那是留給死人的."

"也是."楚汐縈泛起絲絲苦澀,她現在又如何不算是自尋煩惱偏她越理越亂,就幹脆什麽都不去想了.這心一靜,仿佛世界都靜了,她詫異道"外邊是什麽聲音"

"是書友會."段弘心中一嘆,道"要去看嗎"六弟啊六弟,你真的要和我對著幹嗎

楚汐縈瞥見她募然湧出的沈重,便移開話題道"讀書一事,講究隨心隨緣,不必刻意去尋求什麽,那樣未免就太過功利了."

段弘無聲的笑了,她忽然記起白妍以前對她說的讀萬卷書,行萬裏路:

"修行在個人,讀書與走路都是去感悟人生,一落言筌,便非真諦.所以我覺得萬卷書可以不讀,萬裏路非得去走不可."她不由得感嘆一聲,道"你們都說得對,若只為讀書而讀書,不讀也罷了.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只會之乎者也的讀書人,無趣得很.前兩年前,我還在邊關時.那鎮上便有一戶人家,男的是個書生,膝下三子,家徒四壁,連飯都吃不上了.還整天講究什麽君子之道,不進廚不下田不從商.靠著妻子一日織那三尺布過活呢!"段弘越說越憤慨,不知不覺間那性情便露出來了.

楚汐縈倒不管她說得對不對,見她放開心來,自己也覺豁然開朗了.不禁笑道"依此說來,你不讀書倒成了最明智的了"

"那是!"段弘的笑忽然就僵了,許是想到些什麽,沈默了.

"你..."楚汐縈心中一緊,才徐徐道"你若有什麽心事,都可與我說的.畢竟我..們...也是一家人."

那個"一家人"倒還真把段弘打動了,醞釀了許久,才道"我父王不管我."

楚汐縈莫名的緊張起來.

又聽段弘道"他什麽都不管我,我不想讀書就不讀,不想學武就不學.他什麽都依著我,哪怕我犯了天大的錯.他總是說:弘兒別怕,父王在這裏...可是.."段弘哽咽住了,她想說她沒想過會是這個結果,他和楚清蘭...

"人無完人."楚汐縈淡淡的說,她不想對這個人做出任何的評價.

段弘也查覺出她刻意疏遠這個話題,幹咳了一聲,道"時候不早了,先回房休息吧."說罷就要起身.

"等等."楚汐縈脫口而出,待段弘疑惑的望過來,才道"給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吧."

段弘楞了楞,道"我說的,大都是你不想聽的."

"無妨."楚汐縈道"閑吟閑詠,也未必是沖著作詞作曲去的."

段弘見再也推托不得,只硬著頭皮草草說了些.大抵是幼時之趣事,權作笑宜.

楚汐縈傾心伶聽,便是無趣之詞,也覺興致.更何況段弘的言語生動之致,仿佛畫面就塑在眼前.但她感慨段弘幼時的霸道與囂張時忽然就沈下了心,聽聞明妍公主十歲嫁到平南王府,與段弘應是諸多交集的,可是這兩三刻鐘說下來,段弘竟然只字未提及她.是忘了還是深埋在心底,這答案顯而易見.

"大抵就是這些了."段弘見她似在走神,趁機結了話.

楚汐縈不知怎的,委實也沒什麽心思聽了,只點頭笑道"你六弟倒也可愛,與我那笨拙的弟弟有得比了."

"他幼時倒還可愛."段弘心情好了許多,道"你且看他這治國之策,還能說他可愛"

"這我不大通識."楚汐縈道.她不想去知道段弘這話究竟有沒有什麽深意,那些什麽"伴君如伴虎"的規則她不想去遵從.她只要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段弘,就行了.

而段弘的那句話,的確沒什麽深意.她的六弟,有帝王之才,她知道.她的六弟,不是帝王,她也知道.她只是由衷的感慨家弟的才能,就這麽簡單.因笑道"過兩天你們一見便知了."

"那倒算了."楚汐縈微微蹙了一下眉,倒沒人發現."我並沒有要隨著你回去,不然,恐怕有的人就吃睡都不安穩了."

段弘驚訝的看了她一眼,她這是在指白妍嗎不管是不是,段弘都不想在外人面前提及白妍.只問道"你...去哪裏"

"你別管我去哪,那封合約上寫得清清楚楚.我以前沒纏著你,現在也不會."楚汐縈一頓,才道"當日之所以與你來齊國,不過是念在你大病未愈,且順便過來探視姑姑的清墓.你即回宮,身子便沒什麽可擔憂的了...我們就此別過吧."到了最後,楚汐縈自己都不知說些什麽了,只覺得胸口一噸大石壓著,逼得她喘不過氣.她究竟怎麽了,難道就因為映證了段弘對白妍的情深意重

"你想太多了."段弘見她字堅意決,只好道"妍兒不會在乎這些的."

"我並不在意她怎樣想.我有我的打算."她真正在乎的,是無法說出口的.這兩個人的愛戀,就像是被撕開的兩塊烙鐵一樣互補.也許是,所有人都認為背負家仇國恨應該堅強的她,終於可以找到一個讓自己轉弱使性的人.也許是,備受人寵卻總被人輕視的她,終於找到一個信任依靠的人.

'曾經滄海難為水,除卻巫山不是雲.取次花叢懶回顧,半緣修道半緣君'

別人不能看懂的,楚汐縈看得明明白白.

作者有話要說: 唉~這章寫了好久好久,,,改了那麽多次,還是這副樣子。。。/衰

好久沒寫,突然發現寫不來了/糗大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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